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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石库门的笑声》依旧,“独脚戏”复兴尚高健生远

时间:2019-07-08 21:17   编辑:本站

《石库门的笑声》依旧,“独脚戏”复兴尚高健生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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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票价不算便宜(从280元到580元),6月18日与19日的两场已早早售罄,足见沪上观众热情仍然不减。

正名“独脚戏”说起来,即使对于许多从小听着滑稽长大的上海人来说,独脚戏也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。 说它“熟悉”,是因为在收听电台仍是一种重要娱乐方式的上世纪90年代,上海戏曲广播在中午时段有两档连续播出的节目,《笑声与歌声》与《说说唱唱》,前者以北方相声为主,后者则是独脚戏与滑稽戏的舞台。 谓其“陌生”,因为许多人其实分不清“滑稽戏”与“独脚戏”的区别。 认真考据下来,“独脚戏”还算是“滑稽戏”的长辈。 上海开埠成为通商口岸之后,艺人们单身闯码头,只凭茶馆或街头一角之地,一人一张嘴,巧舌如簧,说笑逗乐,极受民众欢迎。 此即“独脚戏”的雏形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,“独脚戏”是同上海这个现代都市一道诞生并成长起来的。

但又不像电影、话剧等是舶来品,它是现代的,但又是本土的。 大概到1926年,文明戏演员王无能最早采用了“独脚戏”这个称谓,据说这是受到当时曲艺音乐“独脚场面”的启发,原意为一人单独掌握、运用多种乐器的表演。

至于“滑稽戏”则是在“独脚戏”基础上吸收中外喜剧、闹剧和江南各地方戏曲后形成的戏曲剧种。 大略言之,“滑稽戏”跟小品与话剧有点像,而“独脚戏”则类似北方的相声。

《石库门的笑声》就是如此,毛猛达、沈荣海二人西装革履,在观众面前娓娓道来。

但“滑稽戏”与“独脚戏”之间,偏偏又的确是剪不清理还乱。

按照专门从苏州前来捧场的滑稽艺术家顾芗的说法,“独脚戏”就是“滑稽戏”的基础。

解放之后,“滑稽戏”风头盖过了“独脚戏”,按照“老滑稽”杨华生在1957年1月的说法,原因在于那时认为“独脚戏结合政治不够,不能很好反映现实,往往侮辱劳动人民,因此几乎认为无一可用”。 虽然后来独脚戏这一剧种还是延续了下来,但“滑稽戏”与“独脚戏”演员的跨界演出,也已经变得司空见惯。

比如上海滑稽界两位宗师级的人物,姚慕双与周柏春的代表作品,既有滑稽戏《满园春色》也有独脚戏《宁波音乐家》……而在2009年笑星版《笑林大会》获得“十佳笑星”殊荣的毛猛达同样如此,他在大型滑稽戏《七十二家房客》中所饰演警察“369”,就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。 这样一来,就很难说清“滑稽戏”与“独脚戏”的演员泾渭分明,这样一来,两者混为一谈也算是情有可原,甚至有人把“独脚戏”都写成了“独角戏”,俨然一副既然搞不清楚就彻底把人弄糊涂的做派了。 好笑不好笑《石库门的笑声》是一场由若干个原创“段子”串联起来的演出(分上下半场)。

其中内容与去年首演时也有一些差别。 一些鲜活的时事也融入到演出之中,毛猛达、沈荣海嘲讽了美国总统特朗普;赞美了中国女足逼平对手小组出线,也感叹了近来上海申花队的糟糕表现;甚至连当日(6月18日)上海“入梅”的细节也出现在演出之中。 这一“不重复自己”的精神无疑是值得嘉誉的。

当然,《石库门的笑声》里上海市民“衣食住行”生活变迁的主题,还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恰好十年前异军突起的周立波“海派清口”。 有趣的是,《石库门的笑声》里也提到“‘清口’又回来了,长宁法院门口”——这自然也是在揶揄周立波最近的官司了。

《石库门的笑声》中有言语误会造成的笑话,上海腔普通话的“你钥匙掉了”,却被错听成“你要死掉了”;有方言谐音搞笑,“台风黄色警报,红色警报,黑色(吓煞)警报”;还有“感谢大家捧场,剧场对面的海鲜店老板说了,我们演出三年,他的店就可以上市”这样的冷幽默。

算下来,每个小时观众的笑声在三百次以上,也就是每十秒笑一次。

比起昔日的“海派清口”也不遑多让了。 以此看来,就“好笑”这一点来看,《石库门的笑声》应该说是远在合格线之上了。 这其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众所周知,毛猛达最著名的角色形象,其实是海派情景喜剧《老娘舅》里的“阿德哥”——就像一提到李九松就让人联想到“老娘舅”一样。 当年的《老娘舅》在荧屏上陪伴了上海乃至江浙观众整整13个春秋,随着剧组内置场景从石库门转移到商品房,整部情景喜剧始终围绕着市民生活中的家长里短,社区生活间的相互沟通扶持等方面展开。 但除了演员出身滑稽戏/独脚戏之外,《老娘舅》更像是一种情景正剧,一些桥段也完全是应时而作或急就章式地快速出笼。 越往后,笑声少而说教多的感觉就越明显。

讽刺的是,其余的一些海派“情景喜剧”,质量还比不上至今仍在上海电视台戏曲频道反复重播的《老娘舅》。

更难堪的是,打开沪上电视,在情景剧、各种综艺秀甚至很多变相广告中,随时都可以看到属于滑稽的面孔,但是想要去看一出高水准的滑稽戏(包括独脚戏)几乎是一种奢望。

“滑稽演员+上海话=滑稽”的公式,却并不是简单成立的。

表演艺术家绿杨就因此说过,“上海滑稽变得不滑稽了,这实在是件滑稽的事情”。

且笑且珍惜《石库门的笑声》演出超过两个半小时。

就表演本身而言,无疑还是相当成功的。

尽管距离首度演出已过去将近一年,演出当日又恰逢暴雨,全场仍然近乎座无虚席。

很难说清其中有着多少“回头客”,是抱着“且笑且珍惜”的心态而来。

毕竟,要说《石库门的笑声》就能以只手之力复兴独脚戏,也的确为之过早。

最显著的一个问题是,剧场里中老年观众占了大多数,青少年观众则称得上是凤毛麟角(这当然也与演出在工作日有很大关系)。 去年的一个调查也显示,20岁以下以及20岁到40岁的上海居民中,“从未听说过上海滑稽戏(包括独脚戏)”的占比居然达到令人吃惊的%以及%。 换句话说,独脚戏正在步上多年前“苏州评弹”的后尘,成为一个“高龄”剧种——甚至其境遇还比不上拥有为数不少固定书场的评弹:作为一种文化符号,甚至热播电视剧《都挺好》里都能听到几段作为背景音乐的苏州评弹(严格的说是“苏州弹词”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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